Naomi Klein:佔領華爾街,現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Naomi Klein:佔領華爾街,現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幾天前就看到了《NO LOGO》的作者 Naomi Klein 對「佔領華爾街」行動說的一段話
現在不是擯斥這個初起的反對資本權力的運動的時候,相反地,人們應該去加強它、支持它和幫助它產生巨大的能量。這個世界面臨著許多困難,我們承擔不起犬儒主義(cynicism)。
Naomi Klein 一向被視為是 90 年代的「反全球化運動」的代言人(她自己提到「反全球化運動」這個語詞的時候,加了個「所謂的」,表示她自己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她如何看待這次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因而一直是我注意的焦點。

之後,Naomi Klein 又在10月7日的英國《衛報》刊登了一篇文字。這篇文字,大概是我看到的相關發言中,最有國際視野,姿態最大氣,但修辭也最細緻的。
看著電視上如同囈語般的「夢想家」搖滾音樂劇,實在覺得按耐不住了。於是,回到書房,決定花點時間,把這篇翻譯出來,給這個時代真正的「夢想家」留下一個記錄。有興趣和需要的人,可以徑行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修改翻譯或者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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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禦氣候變遷的戰鬥,我們責無旁貸——99%

作者:Naomi Klein

如果有什麼事情是我知道的,那就是:百分之一的人喜歡危機。當人民陷入恐慌和絕望,就恰是他們替圖利企業的政策開列清單的絕妙時機:把教育和社會安全私人化(民營化)、刪減公共服務、去除對企業權力最後的約束。在經濟危機中,這些接連不斷在全世界各地發生。

只有一個事物能夠阻止這個戰術,而幸運的是,這是一個很大的事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們。從到麥迪遜到馬德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們說:「不。我們不會為你們的危機買單。」
那口號始自 2008年的意大利。它接著彈射到了希臘,到了法國,到了愛爾蘭,然後,它終於摸索到了返回危機爆發原點的路。

許 多人將佔領華爾街與 1999 年在西雅圖引起全球矚目的所謂反全球化抗議相提並論。那是之前最後一次全球性的、由青年領導的、分散化的、對象直指企業權力的運動。而且,我很驕傲我是這 個我們稱之為「運動中的運動」( "the movement of movements")的一員。

但是兩者同時也有著非常明顯的差別。 我們選擇以峰會作為我們的標的:世界貿易組織、國際貨幣基金、八大工業國集團。峰會是短暫的,僅僅持續了一週。這使得我們的運動也是短暫的。隨著 911 事件,在對超級愛國主義和軍事主義的狂熱中,要將我們完全清除掉是容易的事,至少,在北美洲是這樣。

從另方面來說,佔領華爾街已經選擇了 一個固定的目標。並且,沒有結束的日期。這是明智的。只有當你留在原地,才能紮根壯大。這點非常重要。這是一個資訊時代的事實:太多的運動如美麗的花朵一 般,迅速綻放,卻又轉瞬凋零。這是因為它們沒有根基。而且,它們沒有如何來維持運動的長遠計劃。因而,當暴風雨來臨,就禁不起摧折沖刷。

保持水平的組織和深厚的民主是美好的。這些原則相容於建立足夠強壯到能抗禦眼前的暴風雨的結構和制度的辛苦工作。我很有信心這將會如此。

這個運動還做了其它一些正確的事情:你們已向自己許諾了非暴力的行動。你們拒絕給媒體留下破裂的玻璃和街頭對戰的印象,而這些正是媒體熱切渴望看到的。而且,這種巨大的紀律感意味著:一而再地,真正的故事是不光彩的、無緣無故的警察暴力。

但是,這十年造成的最大差別在於:在1999年,我們是在狂熱的經濟繁榮的巔峰中對資本主義採取行動。那時失業率很低,股票投資組合飛漲。媒體沉迷於輕而易舉得來的錢財。談的都是新創企業,而非停業關廠。

我 們當時指出了,在背後造成這種狂熱的去管制化(自由化)是要付出代價的。它破壞了勞動標準。它也破壞了環境標準。企業變得比政府更有權力,而這破壞了我們 的民主。但我要坦白對你們說,在光景好的時候,要去針對一個以貪婪為基礎的經濟體系,如同是強行推銷,至少在富裕的國家是如此。

十年之後,似乎不再有任何一個富裕的國家了。只有許多富有的人,許多依靠掠奪公共的財富和耗竭世界各地的自然資源而變得富有的人。

重點在於:今天每個人都能夠看出來,這個體制是非常不正義的,並正在快速邁向失控的地步。不受約束的貪婪已經破壞了全球經濟。而且,我們還正在破環自然的世界。我們在海洋中過度捕撈,讓壓裂和深海鑽探污染水資源,還轉向地球上最髒的能源,比如阿爾伯塔省的油砂。大氣層不再能吸收我們所排放的碳,導致了危險的暖化。新的常態是一系列的災難:經濟的災難和生態的災難。

這些都是既成的事實(facts on the ground)。它們是如此毫無掩飾,如此明顯確鑿,比起 1999 年,就非常容易與大眾連結,並更快速地發起運動。

我們都知道,至少是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已經顛倒錯亂:對化石燃料和吸收碳排放的大氣空間,我們行事宛如實際上有限的事物是不會終結的。而且,對建設我們所要的社會的金融資源,我們行事宛如實際上豐富的資源有著嚴格的、無法移除的限制。

我們的任務是把顛倒錯亂板正回來:挑戰這種虛假的稀缺性。堅持我們有能力負擔起一個尊嚴體面的、包容性的社會——同時,也尊重地球所能夠接受的真正極限。

氣候變遷意味著,我們必須在某個最後期限前完成這個任務。這一次,我們的運動不能分心,不能分歧,不能衰竭,或者是被其他的事件掃除。這一次,我們必須成功。而且,我現在說的,不是對銀行加強監理和對富人們增加稅收,雖然那都是重要的。

我 要說的是去改變引領我們的社會的潛在價值觀。這點很難化為對媒體友善的單一訴求,而且,也很難想出要怎樣去做。但是,它的急迫不下於它的困難。那正是我所 看到正在這裡發生的事。就在你們相互支持食物、相互偎依取暖、自由地分享資訊、提供醫療服務、舉辦沉思的課程和賦權培力的訓練的方式裡。在這裡,我所見最 喜愛的標語說著:「我在乎你」。在一種人們被訓練成避免相互凝視,被訓練成說「讓她們死吧」的文化裡,那是個非常激進的宣示。

我們已經選擇 了與地球上經濟和政治力量最強大的勢力進行戰鬥。那會讓人驚恐。而且,當這個運動變得越發強而有力,還會變得讓人更加驚恐。要經常警覺轉向一個較小的目標 的誘惑:比如說,你旁邊的那個人。不要對誘惑讓步。這一次,讓我們對待彼此,就好像我們計劃好了要一起並肩作戰很多很多年。因為,我們眼前的任務要求的不 會比這個少。
讓我們對待這場美麗的運動,就好像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因為它是。它真的是。

附註說明:
按照 Naomi Klein 自己的說明,這篇文字是取自她之前在「佔領華爾街」行動現場所做的演講而寫就的。她當時演講的標題,就是:Occupy Wall Street: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n the World Now

翻譯這篇的時候,一直放着《賽德克巴萊》的電影原聲帶CD。看過這電影的人,聽過這 CD 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屬於「真正的人」的史詩樂章,以臺灣特有的方式,呼應着、回應着 Naomi Klein 所說的那個最困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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