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右派」作為一頭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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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右派」作為一頭怪獸

Posted on October 1, 2010
文:門徒


 《宗教右派》 

羅永生、龔立人 主編 
Dirty Press、香港基督徒學會 聯合出版

《宗教右派》可算是《論盡明光社》的續集。同樣是分析本土「宗教右派」,但兩者的焦點和形式不盡相同。《論》的作者張國棟從自己與明光社打交道的經驗出發,揭示「明光社陣營」的盲目態度和荒謬手法;《宗》收輯了十多位作者的文章,文章種類也頗多樣化,從行動者言、博客文章、到學者論文也有。《宗》的視角比《論》宏大:嘗試剖析「宗教右派」的起源和特性,並和近年本土的事例扣連。事實上《論》出版至今的一年半間已發生太多事:家暴條例、網路廿三條、吳宗文講道反公投等。《宗》正好作及時雨,整理新近宗教右派相關事件,並嘗試勾勒本土右派生成過程、形態、習性等。

物種起源

以「宗教右派」為題的一本書,當然不能迴避「甚麼是宗教右派」這個問題。羅永生的文章比較清晰地梳理宗教右派起源。他把「宗教右派」描述為一種社會文化現象:這不只是某些教徒、教會或宗教機構對社會現象及公共政策的一種態度或取向,更是一種有廣泛影響力的政治運動。說宗教右派要由六、七十年代的美國講起:日益嚴重的資本主義危機激起一個火紅年代,學生、婦女、反戰運動如雨後春荀。當教會面臨一個舊有秩序破壞、「道德淪亡」的社會時,政府商家正忙著為自由市場護駕。為著對付他們的共同敵人——反建制的左翼力量,他們排除萬難結成姻緣。愛情的盲目令教會漠視資本主義本質上的制度邪惡,欺騙自己說只要人人有道德(更甚是人人信仰上帝)即可以解決社會問題;資本主義下的生活不穩、貧富懸殊、環境污染等,全是個人道德崩壞的結果。

回到香港的脈絡,殖民地時期教會藉港英政府扶助,在社區服務、醫療等範疇有一定影響力,並配合殖民教育的精英主義,生產大量信奉自由市場(兼上帝)的中產信徒。八九後九七前,教內也曾有過一絲對中共的恐慌,甚至觸發移民潮。回歸後教會卻為了維持其在社會上的影響力、保障捐款收入,不惜挨近中國政府這個新主子。十年前還算好,宗教領袖照般美國宗教運動回港,關注的只是青少年的身體。近一兩年更多的是講壇上開始出現「和諧」訊息,相信這是多次倚仗建制支援興辦福音盛事(1)的後果。

解剖生理學

宗教右派最明顯的行為就是積極參與社會事務,如透過議會等途徑,宣揚一己的議程。如果能放下宗教論據,單用理性去支援宗教觀點的話,參與倒不是問題(明光社連這點也未做得到)。問題是教會對某些議題如性、身體操控等有高度興趣,對其他更惡劣的社會現象如剝削勞工等卻如羔羊一樣沉默。右派宣稱他們是抱持「聖經立場」回應社會,但所謂「最純正的聖經立場」存在嗎?真正「客觀中立」的聖經詮釋是可能的嗎?教會不也是受著社會文化、政經狀況等條件影響去了解聖經嗎?或者我們應坦率承認自己是戴著甚麼眼鏡看聖經,而非出於無知或自欺,繼續膜拜這頭披著宗教皮、長著資本主義血肉的四不像。

近年對宗教右派的批評,多止於「以自己的道德限制他人自由」,卻未看見更大的罪惡:宗教右派對令基層、甚至中產生活苦不堪言的公營服務市場化、商品化視若無睹,反而與建制更加纏綿。忙著研究股市、開辦商人團契、無暇理會巴士司機罷工的教會,或許能參考楊穎仁在〈走在另一條苦路上的基督徒,或香港人〉提到的另一條出路:跟市場、建制劃清界線,回到貧窮人、受壓迫者當中。阿門。

1)指近年在香港大球場舉辦、耗資龐大的全港性福音運動,如馬時亨夫婦於2005-2010年連續舉辦年度性的「全球禱告日」。2007年的「香港葛福臨佈道大會」更是「香港回歸十週年紀念活動」之一。

文章來源:http://cusp.hk/?p=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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